凡煙小說

第五章

關燈
折騰了大半天,總算和姜默宇談好條件,簽字畫押。

晚上,姜默宇有合約要談,就留白小蒜一個人在家,緊張了一天的小心臟,終於穩穩落地,躺在柔軟的席夢思上,白小蒜興奮的滾了兩圈:“這個床好軟好軟哦。”

以往和師父積功德,不是睡在破廟裏,就是睡在樹幹上;不是睡在房頂上,就是睡在草叢裏,哪兒睡過這樣兒高級的床啊。

白小蒜枕著軟軟的枕頭,抱著軟軟的被子,輕輕的打了一個哈欠,揉了揉發困的眼睛,轉個身,沈沈睡去。

滴答——滴答——滴答。

“咕嚕。”

深夜十二點,白小蒜光榮的餓了。

他在柔軟的床鋪上翻了個身,捏了捏扁扁的肚子,表情有些委屈,算一算,從被滅妖道士抓住那晚開始,自己已經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,真是委屈了這個肉做的小肚子。

白小蒜穿著拖鞋,抱著枕頭,在黑暗中摸索到廚房裏,打算看看男人的午餐有沒有點剩餘。

開燈——打開冰箱——掃視一圈——

“哎……”白小蒜重重的嘆了口氣,除了生雞蛋,居然什麽都沒了。

“咕嚕。”肚子又響了一聲。

平時跟著師父積功德,吃吃草也是可以填飽肚子,可是現在去哪兒找草呢?

白小蒜拍了拍肚子,擡起腦袋,看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,掙紮了半天,在黑暗中,邁著小碎步,走了過去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沒有回應。

白小蒜耳朵貼在門上,眼睛轉了轉:難道睡著了?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還是沒人應。

白小蒜篤定:這個男人睡死了。

“咕嚕。”肚子又響了一聲。

他拍了拍肚子,壓低聲音:“肚子肚子,你別叫了,本蒜為了你可是豁出了命,天知道姜默宇多可怕。”

肚子:……

白小蒜握著門把,輕輕的推了開,他探過腦袋一看,姜默宇閉著眼睛,安穩的睡在床上,蓋著被子的胸膛,有節奏的一起一伏。

果然睡死了。

白小蒜看著姜默宇,咽了咽口水,抱著枕頭,小心翼翼的走到他床邊,乖乖的跪坐在地上,拿出右手輕輕的戳了戳他:“姜默宇?”

姜默宇:——

白小蒜又用了點勁兒:“姜默宇?”

姜默宇睡眠淺,白小蒜進來時,他就醒了,本來不想搭理他,但看樣子不理他,這個臭小子是不會離開的。

姜默宇睜開眼睛,就看見白小蒜抱著枕頭,坐在自己床邊,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,頭頂還冒著蒜頭。

姜默宇皺眉:“有事?”

白小蒜癟了癟嘴,靠近一點:“我餓。”

姜默宇:……

白小蒜繼續:“我從昨晚就沒吃東西了,肚子都餓扁了,不信你摸摸。”

“咕嚕——”肚子適時的響了起來。

姜默宇:……

黑暗中,兩人大眼瞪小眼,最後,姜默宇敗下陣來。

姜默宇:“冰箱裏有雞蛋。”

白小蒜看著男人尷尬的笑了笑:“我不知道怎麽弄。”

姜默宇:……

最後,姜默宇黑著臉來到廚房給白小蒜煮宵夜。

燒鍋——放油——打蛋——放入——作料——翻炒——起鍋,熟練的身手,一氣呵成。

雖然白小蒜對男人的廚藝有了一點了解,可近距離觀看,還是驚得他目瞪口呆,姜默宇就連炒個雞蛋都這麽帥啊。



姜默宇將煎蛋放在白小蒜面前,又遞了雙筷子給他:“快吃,吃完快睡。”他明天還要談一個重要的合約。

白小蒜眼睛冒著星星,看著盤裏金燦燦的蛋黃,咽了咽口水:“哇……你太厲害了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拿著筷子,風殘雲卷,一盤簡單的煎蛋,活生生被他吃出了大餐的感覺。

姜默宇看著狼吞虎咽的白小蒜,微微皺眉,看來這小子真是餓慘了。

片刻。

“呃——”白小蒜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,揉了揉圓滾滾的肚子,滿意的癱在椅子上,一臉享受:“姜默宇,你做的煎蛋超好吃!”比我和師父吃的那些青草有味道多了。

姜默宇不動聲色的將碗筷洗幹凈,瞥了一眼白小蒜:“睡覺。”

白小蒜乖乖一笑:“好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白小蒜呆呆的看著他:“還有事嗎?”

“明早記得把我西裝熨好,還有早餐就做煎蛋。”

白小蒜調皮一笑:“沒問題”

吃飽後的白小蒜又犯起了困,剛一沾床,就閉了眼,他抱著枕頭,吧唧了兩下嘴巴,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,滿足的睡了過去,一夜無夢。

第二天清晨。

白小蒜把姜默宇有些褶皺的西裝放在燙衣板上,拿著熨鬥的手有些顫抖。

這是白小蒜第一次接觸這個東西,今天前,他連它是什麽都不知道,今天就要開始操作了,想想又刺激又緊張。

咻……

“哎喲。”看著熨鬥底部冒起的煙霧,白小蒜嚇了一跳,哪怕手上套著手套,他還是感覺到了微弱的灼熱感。

他抖著手把熨鬥放在西裝上,沿著褶皺的地方上下移動。

嘶——呼——

看著突然變平整的西裝,白小蒜眼睛一亮,就像發現新鮮事物一般,好奇的彎起了嘴角:“哇,好神奇哦。”

昨天姜默宇就告訴了他,這個東西叫熨鬥,可以把褶皺的衣服熨燙平整,他還告訴自己一定要註意溫度,不要燙著手了,也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……總而言之,白小蒜是昨天才了解到這玩意兒的名字和用途,他現在都還記得姜默宇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。

茲——

“哪兒來的胡味?”白小蒜聳了聳鼻子,來回張望。

茲——

看著眼前升起的淡淡白霧,白小蒜楞了楞,低頭一看,面色大變,他急忙把熨鬥的插頭拔了下來,手足無措的站在燙衣板前,一臉愁容。

這下糟糕了……

自己剛剛走神,姜默宇的西裝被他燙胡了……

西裝胸口處還有一個洞……

白小蒜窘迫的撓了撓腦袋,急的來回走動,這下死定了,姜默宇一定會生氣的。

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——六點五十,姜默宇吃早餐的時間也快到了。

怎麽辦、怎麽辦、怎麽辦……

白小蒜看了看西裝,又看了看時間,眼珠一轉,有了註意,他立馬將燙衣板上的西裝收起來,塞進沙發底下,緊接著從衣櫃裏拿了一套簡單的黑色T恤放在沙發上。

“反正都是黑色,也沒差。”

接著,他又跑到衛生間,給姜默宇放好了洗臉水,擠好了牙膏,滿意的看了一眼,又乖乖的跑到廚房,準備給他做早餐。

——

站在竈臺前,白小蒜努力的回憶姜默宇煎蛋的方法。

白小蒜緊緊握著雞蛋,豎著在碗沿兒邊,輕輕一敲,啪,中間裂了一個細縫,他小心翼翼的握著雞蛋兩頭,一掰,蛋清和著蛋黃滑入碗中,還夾著一些蛋殼。

白小蒜又看了看鍋和油,抓了抓了頭發,一鼓作氣,打開了火、放上了鍋、倒入了油、放下了雞蛋……他學著姜默宇的方法努力的炒著雞蛋。

姜默宇醒了有一會,他安靜的站在廚房門外,看了白小蒜一陣,面無表情的走進衛生間。

看著準備好的洗漱工具,姜默宇滿意的點點頭。

“咕嚕咕嚕——吐。”姜默宇剛一把牙刷放在嘴裏,臉色就暗了一層,嘴巴裏這股詭異的味道確定是牙膏?

他把牙刷從嘴巴裏拿了出來,看了看染成杏色的牙刷,臉色有些發青。

好吧,這是他的發膜。

他接了杯水,把嘴巴裏的異味洗幹凈後,重新擠上了牙膏,將牙齒刷洗幹凈。

“嘩啦——”姜默宇剛把洗臉水潑上面頰的時候,清冷的面容有了裂痕,他急忙把白小蒜放好的洗臉水放了幹凈,打開水龍頭,用冷水沖上面頰,瞬間舒服了。

好吧,水太燙了。

姜默宇洗漱完畢,走到廚房,就看見白小蒜乖巧的站在餐桌前,指了指桌上蓋著蓋子的小碗:“這是你的早餐……其實……我覺得今早你可以出去吃。”

姜默宇有股不祥的預感。

他淡定的走到餐桌前,伸出好看的手,輕輕揭開蓋子,低頭一看,表情瞬間僵住,這個盤子裏黑黢黢的確定是煎蛋?

他擡眉,面無表情的看著白小蒜:“煎蛋?”

白小蒜窘迫的撓了撓腦袋:“我明明照著你的樣子做的,它怎麽就變黑了?呵呵……呵……”白小蒜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耷拉著腦袋,閉上了嘴。

姜默宇不留情的將盤子裏的黑色物體倒進了垃圾桶。

最後。

姜默宇咬牙重新煎了兩份蛋,自己一份,白小蒜一份。

————

“白小蒜,把我的西裝拿來。”

白小蒜一驚,急忙把沙發上的黑色T恤遞給了姜默宇:“這裏。”

姜默宇看著白小蒜遞過來的衣服,眉頭微蹙:“我要西裝。”

白小蒜尷尬的笑笑:“我覺得你還是穿這個好了,也挺帥的。”

不用說,姜默宇就知道這個臭小子又捅婁子了,他沈下目色,又重覆了一遍:“我要西裝。”

看著男人冷淡的眼神,白小蒜有些發怵。

算了,早死晚死都是死,我還不相信他會為了一件衣服吃了我不成。

白小蒜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,跪在地上,把西裝撈了出來,抱著它,小心翼翼的走到姜默宇身前,抖著手把西裝遞給了他。

姜默宇看著西裝上的大洞,面部肌肉一跳,他心累的揉了揉眉心。

“叮鈴——”

手機鈴聲在壓抑的氣氛中響了起來。

“餵,嗯,我馬上就到,讓王總再等我十分鐘。”

“你再幫我準備一套合適的西裝。”

白小蒜聽姜默宇電話,就知道自己闖禍了,他愧疚的拉了拉男人的衣袖:“對不去——我闖禍了——”

姜默宇看著白小蒜可憐的模樣,嘆了口氣:“沒事。”

姜默宇也不知道為什麽,昨天居然就把這個臭小子留了下來;明明才認識白小蒜一天,他又做了這麽多不可理喻的事,自己也並沒想把他趕出去。

或許——

自己真的有點寂寞了。

臨出門前,姜默宇盯著白小蒜腦袋上的蒜頭,若有所思。

白小蒜看著他的眼神,有些奇怪:“怎麽了?”

姜默宇別過眼神:“戴個帽子吧。”

白小蒜:“啊?”

姜默宇輕咳:“好看。”

姜默宇剛打開門,白小蒜又拉住了他的衣服。

姜默宇蹙眉:“嗯?”

白小蒜撓了撓腦袋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中午吃什麽?”

姜默宇抓著門把的手有些輕抖,沈默了片刻,低聲開口:“中午等外賣。”

語畢,不等白小蒜開口問,重重關上了房門。

姜默宇坐在車內,有些頭痛。

現在怎麽看,都像自己是他的保姆——

白小蒜——應該是第一次到人間的小妖精吧。

或許——雞飛狗跳的生活才開始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